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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的話】

學養與閱歷的淬煉──專訪東吳大學董事長王紹堉先生
陶榮榕(中文系82級,正聲廣播新聞部記者)

王紹堉學長(法律系35級)
■ 現 職
東吳大學董事長、銘傳大學董事長、復旦高中董事長、美國台灣基金公司董事長、永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 學 歷
國立復旦大學政治系;東吳大學法律系;美國財務學校畢業;美國聖路易斯大學研究院研究;美國貝克大學榮譽法學博士
■ 經 歷
聯勤財務署副署長、國防部同袍儲蓄會主任、國防會議研究委員;退除役官兵輔導會會計處長;菸酒公賣局局長;財政部次長;中財會副主任委員;東吳大學法律學研究所教授、所長;台灣苯乙烯公司董事長;中美和石油化學公司董事長;美國加洲銀行董事長

七十載悠悠歲月,可以讓年少到白頭;有人也說,七十人生,正當開始;而對東吳大學的董事長王紹堉先生而言,七十年,幾乎是他與東吳綿延不絕緣分的總和。
王紹堉董事長,今年已經有八十歲的高齡,很難想像一位本當是、也應是垂垂老矣,或老態龍鍾的老先生竟能保有高佻硬朗,甚至可以形容是挺拔俊逸的外表和身材。如果這樣的描述不至於太冒犯這位長者,那麼請容我進一步的形容,王董事長清晰平穩、乾淨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是相當具有魅力的,如果他當配音演員,恐怕會迷倒眾多「粉絲」吧!這是我初次與王董事長會面時的驚奇感受。然而,面對如此德高望重的長者,卻讓我這小輩見識了董事長及其年代一時人物的行誼及對國家社會的貢獻。


烽火中傲然不屈的東吳精神

與東吳結緣七十餘年的王董事長於畢業典禮上殷殷勸勉畢業生。

民國二十五年,是中國歷史即將面臨重大一役的前一年,當時在古意盎然、如詩如畫的蘇州城裡「蘇州初中」正展開雙臂迎接這位少年─這是王紹堉董事長與東吳結緣伊始。民國二十六年,對日抗戰爆發,東吳遷移至上海,董事長仍是學生中的一員,而後國民政府撤退到大後方重慶,東吳大學(當時還是舊名蘇州大學)又與滬江大學聯合復校,因此王董事長強調,「東吳有一個了不起的成就,就是唯一不受戰爭影響而中斷教學的大學。」
見證這段歷史的王紹堉董事長驕傲的表示,國民政府遷移到台灣之後,東吳又是第一個在此復校的大學。為什麼能如此?董事長感念的說,「完全是因為校友非常熱心」。

求知若渴的大學生

已經接受過校內刊物無數次訪問的董事長,每次再看到新的採訪者總還是耐心、仔細的敘說他對東吳的感情和所見所聞。
可是在他的大學文憑上卻有兩項紀錄一是上海復旦大學政治系,其次才是東吳大學法律系。

「我白天在復旦大學上課,下午就到東吳上課」這句話聽起來令人困惑,實際是,當時東吳法律系的課程幾乎是集中在下午上課,說起這個現象的原由又是東吳校友們動人的一頁。原來,東吳法律系上的老師都是白天有正職的校友,他們可能在律師事務所工作,或在其專業領域上服務,因此只能撥冗利用午後的時間為母校的學弟妹們上課。
「當時回學校教書的老師都是不考慮薪水的,為的就是傳承知識罷了。」王董事長在多年後也加入這份不在乎薪水的工作。
不過,那時候的學生求知若渴,王董事長回憶,光是法學院的學分他就拿了204個,相較現在的法律系畢業生大約只有140個,那簡直是不能比了。只是,學得多,該給老師的束脩也不好意思太少吧。董事長說,當時除了學校排課外,同學們還付鐘點費請老師額外再教學,總之,好像除了求知外,正值青春年少的王董事長似乎對於玩樂並不感興趣。
而之所以會在同一時間就讀兩所大學,王董事長有其長遠的生涯規劃。他希望能在畢業後再到美國修習法律學分,而東吳在當時又有全亞洲唯一教授英美法的課程,因此一次念兩所學校雖然辛苦,但是許多東吳的法學前輩包括故校長端木愷先生也是循此模式而成為東吳先趨的。
王紹堉董事長在民國三十五年從法律系畢業,而後,展開他閱歷豐富、任重道遠的工作人生。

好學不倦,年輕有為

民國三十八年,王董事長由美國抵達台灣,在這一塊陌生的土地上落地「深耕」。這段期間,他遇到的長官都是一流的,也是將台灣各項建設推往高峰的頂鼐人物,像是俞國華、李國鼎先生等人;在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任職會計處處長時,他的頂頭上司就是經國先生。而讓王董事長印象最深刻的是經國先生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一個有權力的人去使用權力不稀奇,最難得的是有權者而能節制使用,這才是高明!』
咀嚼回味經國先生當年在新竹青草湖邊對他說的話,王董事長比照現下的時局,他帶著洞悉卻無奈的口吻說,「現在我們常說政治太亂,問題就是在這裡。」「所以我一想到經國先生,就會想到他講的這句話。」
剛才提到王董事長在退輔會擔任會計部門的工作,在更早年,他做過台灣省物資調節委員會的經理,聯勤財務署少將副署長,退輔會之後,又接任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局長。這些歷程看起來似乎與其所學無關,都是「不務正業」的事,可卻顯示,王紹堉董事長的才能深得他的長官信任─不論是在哪一個階段的崗位上。在這些職務的轉換期間,還曾發生過幾件有意思的往事。
首先,在接任會計處處長的工作後,王董事長為了補強會計專業知識的不足,還跑到台灣大學夜間部修課,從初級會計、中級會計一直讀到高級會計;他現學現用,同學中就只有他是不擔心畢業後無法學以致用的。

王董事長表示,幸好他鞭策自己進修會計;因為幾年後他接手公賣局,裡頭一堆爛帳,會計的知識幫助他成功度過關卡。
而在接任公賣局長之前,他也曾和臺灣銀行總經理的位置擦肩而過,當時他青年得志,英氣勃勃,還不到四十歲,就讓省主席黃杰點名接掌台銀的總經理,可惜,正因年紀太輕,誤導了決策者認知,在人事案報達行政院長陳誠手中時,陳院長就以年紀太輕為由而駁回。後來,黃杰主席才想到公賣局這個年年虧損的單位,必須要有人來振衰起弊,又寫了一份簽呈報告院長他一定要用這個人,院長這才大筆一揮表示:欣然同意。而事先透露這個好消息給王董事長的人正是經國先生。

化危機為轉機的公賣局長

2003年10月王董事長訪西班牙於馬德里近郊留影。

從到公賣局報到的第一天到卸任,足足有五年的光陰,這五年公賣局長的生涯,是王董事長認為他此生中挑戰最嚴苛、危險也最多的日子─因為他曾被人拿著槍恐嚇著。

這件事發生在他剛上任的時候,彼時公賣局在政府機關中的地位非今日可擬,俗氣一點的說法就是,油水多、待遇豐厚,而在裡面服務的人員大都是抱著「養老」的準備來的;偏偏王董事長上任後發現不僅財務上有一個大黑洞,閒著沒事做的人也特別多,於是他大刀闊斧的下達裁員令,一下子就裁掉兩千人;這個數字,即使到今日,放眼望去尚未有幾家民間機構負責人能做得到,更遑論是政府單位。但也突顯,政府單位用人浮濫,浪費公帑的現實。當然,王董事長不怕作為的勇氣也為他招來不少麻煩。

有一天,一位在查緝室工作,遭到裁撤的男性員工,進入王董事長的辦公室,筆直的走到辦公桌前,「啪蹚!」一聲,一個黑色的傢伙就亮在他的桌面上。
「在查緝室工作的人多有情治單位的背景,所以有槍我不奇怪,可是我能怎麼辦呢?」面對生命威脅,王董事長還是選擇告訴那個帶槍的傢伙說:我真的沒有辦法!
王董事長堅持裁員的理由,除了是要破釜沉舟處理公賣局無底的財務黑洞外,還有一個原因,他認為,「沒事做的人太多就有時間到處說閒話,惹事生非就是這麼來的。」

而他也深闇心理學,他把裁員後省出來的錢為留下來的員工加薪,「如果不這樣做,沒被裁的人會在旁邊說風涼話,什麼可憐啦,留人一條生路啦。我這樣處理,那些留下來的人就是受益者,也就不會有人說話了。這就是運用群眾心理。」
在人事經過一番大地震後,王董事長的有效運作,讓瘡痍斑斑的公賣局在他到任三個月後就有能力開始還錢,大半年後,竟將所有的債款還清了。省主席黃杰非常訝異,於是他向經國先生報告,「沒想到換一個人效果如此大!」
這個位置帶給王紹堉董事長的歷練相當重要,因為在五年的時間內他將生產(工廠)、農業(菸葉種植)、配銷、行銷、財務調度的學問一次搞定。對於日後他擔任財政部次長,公職退休後轉任企業界的決策者有很大的幫助。

不卑不亢 妙語如珠

王董事長給外界的印象是工作能力強、形象佳,他的日常作息也始終維持八個字『生活正常、滴酒不沾』,常常需要應酬與省議員喝酒的時候,熟知他習氣的長官就會站出來「帶打」。有一回,某位省議員不高興這位滴酒不沾的公賣局長如何知道自己賣的菸、酒好壞?王董事長立刻機靈的反應道:「市場調查」。提起這件事,王董事長笑呵呵的說,本來嘛,我一個人說怎麼算數呢?
每逢到預算審議期間,都是政府機關首長最抬不起頭的時候,有時候他們必須技巧的放低姿態讓立委、議員大人們心甘情願不刪預算,而當時的公賣局預算既要送省議會,又得送立法院審查,因此經常碰到兩方對預算意見不同的情況。有一次議會中,某省議員就問備詢的王局長說,碰到這樣的情形,你聽誰的?
王董事長不急不徐的說:「收入從高、支出從低」
真是妙啊!坐在台下的省議員們大概沒有料到會有這個精采的答案,一時間還意會不過來呢。王紹堉董事長其應變明睿的行事智慧可窺一斑。

期勉校譽往上提昇

從東吳初中畢業、再進大學續緣,而後又任教東吳四十載,擔任東吳台北市校友會會長三十餘年,至今,王紹堉先生擔任東吳董事長也已經是第二十個年頭了。有這樣濃得化不開的感情因素在裡面,王董事長自然對學校的一切有許多期待。他一再強調,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將學校辦好,使同學畢業後都能在社會上有傑出的表現。而他也期勉學生要加強語文能力,不論是中文思考、書寫能力或是外國語文,因為這對於畢業之後的再進修都有助益。對於現任校長劉兆玄先生能參與私校校長甄選,王董事長豎起拇指稱其「了不起」、「有魄力」,他認為劉校長已經抓到東吳的方向了,今後董事會將全力配合校長的治校方針,期使校譽再提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