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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吾師
永恆不滅的傳燈 ——追憶政治系傅正教授
◎陳立剛 口述(政治系71級,發展處處長)
康韶娟 整理(中文系五年級)


轉眼間,傅正(中梅)老師竟然已經離開我們十幾年了!每回從愛徒樓的教室前走過,彷彿又再度聽見老師嘹亮如宏鐘,精神抖擻正在向學生們講課的聲音。傅正老師的身材瘦小,但說話的聲音卻很宏亮,從老遠的一端就能清楚的聽見他講課的聲音,字字句句穿過耳膜,深深刻劃在曾經領受老師教誨之學生的腦海裡……。

傅正教授於政治系上課情形。
傅正教授與東吳政治系71級同學合影。

嚴謹和藹的慈師

昔日,傅正老師教授我們「中國憲法與政府」、「中國近代史」和「地方政府」等科目,因為老師的身份特殊,一生歷經種種苦難,親身經歷大時代動亂的情景,講起課來內容豐富,表情生動,讓受他啟迪的學生印象深刻。還記得從前,老師的課總是被排在早晨第一、二堂,但傅老師總是準時八點十分就開始上課,不僅教學的態度十分認真,向來也以身作則,任教十八年來從不遲到,甚至還比學生更早到,所以每當他看見有些同學上課許久還姍姍來遲時,他總會和顏悅色的提醒「守時」的重要。在傅老師的課堂上,學生可大發議論、百無禁忌,頂多換來老師開心的笑說:「這個小傢伙!」。

傅正老師的個性正直、堅持,充滿活力與熱情,每當有學生私下找他提問問題時,他總是不厭其煩的回覆,並給予許多鼓勵,與學生之間的相處,就像是慈父般,充滿無限關愛。猶憶我在畢業之後,繼續出國深造的某年裡,每回到國內便至學校探望傅正老師,他一見到畢了業的學生還回來探望他,就開心的與我閒話家常,彷彿是和睽違已久的家人又見了面,一打開話匣子就聊個沒完沒了。到了用餐的時間,認真而節儉的傅老師,既離不開工作,也捨不下學生,於是就叫了便當,兩個人一塊兒在研究室享用,繼續談笑。雖然只是普通的便當,吃在嘴裡,記在心堙C經過數年總也忘不了與老師一起吃便當時的滋味,一如傅正老師爽朗的笑容,散發無比的溫暖,使人喜歡親近。

為台灣的民主化奮鬥

傅正老師的一生,可說是為了台灣的民主化在奮鬥,由於他親賭國共內戰的動盪,感受到政治民主化的重要,他對於提倡民主自由不遺餘力,還曾經為此付出極大代價,被判刑入獄。在出獄後,傅正老師不但無怨無悔,也沒有因此放棄理想,反而更堅強的參與黨政的籌建,執著台灣民主化的追求,堅持要為爭取民主自由的理念發聲。

儘管傅正老師在當時已是活躍於政壇上的大人物,但政治歸政治、教書歸教書,老師在東吳任教的時候立場客觀,上課時每當論及近代史上政權的腐敗和醜陋,老師根本不用看教案、講義,對整個事件及年代背景滾熟無比,抨擊臧否,慷慨激昂,惟對現實的台灣政情,並不在課堂上多提,或說出偏頗的言語。傅老師一直希望東吳政治系的學生,在校能多充實知識、吸納不同意見,將知識化為行動的力量,未來能為台灣的民主化貢獻心力。

無私無懼為台灣奉獻一生

與其說傅正老師是一個激進的政治家,不如說他是一位堅韌而寬和的自由主義學者。傅正老師生逢中國戰亂,親歷抗戰,堅信和平民主的可貴,完全不像一個在政治上爭逐權力的人。老師很早就認知只有真正的政治民主化,才能幫助台灣,就是這股使命感趨使他一步步走上政治行動者的道路。由於早期的台灣省籍情結還相當嚴重的時候,傅正老師的外省背景,聽不懂台灣話,在參與「黨外運動」時讓他在語言交談或一些議題上難免尷尬,但他仍不斷以一往熱愛台灣的外省人,竭力宣揚人與人之間只有互相信任,互相接觸和瞭解,才能化解省籍的隔閡,或許傅老師早已預知台灣社會在省籍議題上的潛在問題。他的誠懇與謙讓,始終令不分派系的人士,由衷地敬仰和感佩。

傅正老師是值得後生晚輩學習的榜樣,無論在教學、或政治活動,生活上流露出的盡是寬闊堅韌的生存意志,念念不忘著要儘速整理珍藏的資料和寫出一部完整的反對運動史,但最後他的確因為太過疲憊而油盡燈枯,離開我們。

傅正老師在台孤苦伶仃,並無親人,他為台灣的民主化無私無懼地奉獻一生。他在課堂上送予每位學生「獨立思考,獨立判斷」的八字箴言也成為勉勵自己的座右銘,永遠迴盪不絕。


★預告︰本刊將陸續以專文報導更多受人景仰愛戴的東吳恩師,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