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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佳作 張揖平
這大概就是上蒼的安排,我感謝祂 這要從二個月前說起,那天玩橋牌,其中有一副缺了兩門但沒點,對家叫到four hearts而成局,偏偏手上一張heart也沒有,理所當然的輸了這一局,從一開始我就想,假如我有一張王牌,這一局或許不會輸。 隔了幾天,路過植物園,池塘裡荷葉三兩稀疏地躺在水面上,我俯身而下摸摸它,但摸到的卻是一陣揮灑不去的怏怏之情,是了,這荷池是缺少點什麼,因為景色單調,又使我想起那副牌,它們之間好比有「同構」關係,一各式缺少王牌輸了,另一個荷花沒開毫無生趣可言。 昨天上完課回家經過植物園,意外地發現滿池荷花,不自覺的停了下來,池中一隅粉紅色的荷花夾雜在荷葉上,紅綠相間,亭亭玉立,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和大自然的滋潤,生命終於發出了光輝,我的心也裝的滿滿的。 另一隅,老莖殘葉伴著出人頭地的蓮蓬,讓人想起「菡萏香消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的詞句,生命是如此短暫,今天豐勻飽滿,明天或許就形銷骨立,化為秋夢,絲毫不帶痕跡。 大池裡荷花全是粉紅色,小池裡則有幾株紫荷、白荷,有株白荷,孤獨地站在污泥中,它是那麼的白,白的讓人不敢逼視,他高貴,聖潔,就像前世注定般,默默無語,勇往直前,走自己的路。 我異常傾心於那白荷,不只是高貴、聖潔,更甚者是他的精神,自己的軌跡是園當使之為圓,是方當使之為方,不要方不像方,圓不像圓。 走在柏油路上,偶而可驚鴻一瞥奔馳樹上的的小松鼠,坐在街椅上,把玩著一片不知名的棕色大樹葉,望著伸手可及的綠荷葉,無端的,又想起那副牌,一陣風吹過,感覺有說不出的輕鬆,如果當時有張王牌,那一定和現在一樣,滿足、輕鬆、又愉快。 天空開始飄起小雨,雨水打在荷葉上沖走了灰塵,更顯出油綠的生機,成串的水珠在荷葉上滾來滑去,像是姑娘頸上的珍珠項鍊,一想到期末考到了,心裡就一陣發慌,成頁的課文要背,該做的功課沒做,該讀的書也沒讀,只好坐在這裡,吹著清風,淋著細雨,幻想讀完書那種勝利的感覺。 何止是讀書,很多事情也如此,當你對一件事情負有責任時,責任盡了和未盡責任,心情一定不同,就拿眼前來說,你會覺得讓這些花盛開著是一種責任,可是當一轉眼再來此時,它卻香消殆盡,你會高興嗎?如果是我,我會像破了洞的氣球,怎麼吹也吹不起來。我不禁的想到,荷葉是這一池裡的一張王牌,荷花是荷葉的一張王牌,而責任心卻是做人的另一張王牌。 其實又有哪樣東西的存在不具備王牌呢?一只鐘如果走的速率不相同,這和小兒的玩物有什麼不一樣,有規律的跳動就是它的王牌,一盞燈如果不會亮,要它有何用,發光就是它的王牌,自然界弱肉強食,優勝劣敗,進化的結果,每一生物都保護自己的特長,這特長就是王牌,有了王牌才能免於被淘汰的命運,王牌幾乎決定了一切。 雨勢驟然加急,坐在屋簷下,看著成線落下的雨滴,池塘泛起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綠圈圈,四周極靜,與我相伴的只有雨聲,能獨自擁有這天地,以前又有什麼值得好留戀的呢? 一陣低而沈的聲音從雨中傳來,就在離池邊最遠的地方,有株荷花的莖折了,被風吹的盪晃去,大雨一淋更顯出脆弱來。 「嘶!嘶!」他好像要訴說什麼,不知道他的莖是怎麼折的,被風吹的,亦或是被與淋的,為什麼他不能像別的花一樣在風中挺立呢? 我凝視注目望去,他斷斷續續的彷彿在說:「朋友趕快認清自己吧!不要再像我一樣,風來了,以為咱的莖可以撐的住,該好好表現,不幸得很,風把我吹折了,我失敗了,有些人失敗了可以再站起來,我沒辦法,我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多麼寒酸的遺言啊! 每次看到從前的作文簿、考試卷等,我都會很慚愧,上面的字跡已經認不出是自己的,我不知問了自己多少次,這些字是否為同一個人所寫的,為什麼筆跡天天不同,今天學一點這人的筆樣,明天學一點那人的筆樣,連自己的名字只有三各自都定型不下來,或許這是每個人成長過程中所必經的,但可悲的是至今仍然沒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名字」,還記得大專聯考報名表上書寫名字時,還特地拿去影印,為的怕是將來萬一核對筆跡時,忘了自己的名字是哪一個樣子,「邯鄲學步」至此,早已失去了自我。 考上大學,到成功領受訓,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自己,一個不穩定的軀體加上一個矛盾絕望的心靈,在一個充滿強權的團體裡,我開始了解「窮則變,便則通」這句話,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則,但不可執守一成不變的方法,好比劃圓,必需固定圓心,劃出的雖是弧線,但沒有人會說不好,但圓心一變動就劃不出什麼名堂了,三年來時時惦記著成功嶺的生活以及這些話,但劃出來的依然是凹凸不平的圓,或許再過二十年,三十年仍然劃不出圓來,但我還是會體會著這些話。 雨停了,荷葉上的水珠被夕陽蒸的閃閃發亮,撿了塊石頭用力拋到和池中央,那一圈圈擴大的水環,就像是座深淵,越望越深,我也跟著沈了下去,四周漆黑一片,彷彿來到了地獄。 「你是誰?誰又是你?」冷冰冰的聲音。 不自主的打了個哆嗦,我到底是誰,腦海裡又閃過那副牌,我忽然覺得每個人就像手上握著一副牌,自己必須去決定王牌,不同的牌代表不同的人,而我就像打輸了的牌,缺乏個性,行為不穩定,處處模仿別人,就像手上一張王牌也沒有,一張牌模仿一個人,十三張牌代表我是很多人組合而成的,這已經不是我了,為了不做那斷荷,我必須再剩下不多的學習階段裡去尋找自己,就像那副牌,我希望有張王牌,只有王牌才能代表真正的自己。 假如我有一張王牌,那才是真正的我,不能贏得勝利。 繞著池塘又走了一圈,這已不知是第幾圈了,這圈足印踏在上圈足印上,足印依舊,而我不再事故我了,該得到的我得到了,已經失去的我也已經找回了。驀然回首,樹影如篩,足跡斑斑,昨日之我以杳如黃鶴,今日之我正展翅待飛,我不正擁有一張王牌嗎? 天將轉暗,蛙鳴四起,荷香遍野,做一詩聊以為誌: 花間尋故我 池畔夢如來 清露拂朱房 微風搖翠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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