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三部曲
胡仲權
之一:俠客
整個城市在蜂火中燃燒
我披著星花走過諸龍的故居
你眸上的水榭是七月裡開不盡的荷花
輕輕擊著蘭槳而過
紗燈未拈
春的羅帳未掛
水榭是凋了也謝不盡的荷花
每一叢都啼著畫眉的情話
你心裡的邊城溫暖如陽光
日卻落了,滿地開了是血
靜靜的柴扉緊鎖著
輕擊而過的槳聲
終究也是擺渡
終究也走過境的候鳥
荒城上飛著孤獨的雁行
飲著哭泣的飛雪
而邊城是哭泣了
不到三月的季節
玄關上那些肅立的頑愁
盛開如春天
你凝望的眼是小小的彎刀
割裂季節
割裂欲燃的霜雪
冰入旅人永不肯休息的腰脅
衣帶是枯乾的莖荷
衣袖是踢翻了水榭的殘槳
每一瓣衣襟翻疊著杜鵑的聲息
呵!邊城終是俠客棲息的鄉愁
之二:山月
隱廬的月悲沈得太久了
往山中歸來
溶溶的月色未落
你美麗的名字爬滿緊鎖的窗扉
門檻上,雪花紛飛
一捧雪,撒落一屋子
你美麗的名字不堪寂寞
悄悄爬滿心頭
打開一窗名字
啊!沒有酒
怎對得起
悲沈了太久的月色
之三:秋水之後
他們說:悲沈的太深了
秋水停在那裡
大鵬鳥的翅膀已老
伕客的劍生鏽在稍
鏗冷的,皮革的劍稍
舞爪的蟠龍沁流鮮血
血是一軌變色的蒼白
所有的飛翔停止
隱廬的窗子,蒼茫著
讓凝神的雙眼也紛份飛雪
君烈的火焰
連晴芒滑過也成冰裂
秋水停在那裡
虯結的韋編千絕
大鵬鳥載著俠客墬毀在山谷裡
他們說:悲沉的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