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國務卿與舊中國政策》

			   (自立早報,民國八十六年二月三日)
	
     美國克林頓總統第二任期的外交班底終於陸續成形,然而在一陣人事搬風之 
後是否真能出現新的外交戰略,或者只是蕭規曹隨以求保守平穩地邁向二十一世紀 
,不僅深刻影響著國際局勢的走向,更牽動著東亞以及台海兩岸的互動環結,值得 
我們仔細關注。
	
     雖然新任國務卿歐布萊特女士具有一定的世界觀與個人特質,可能因此左右 
未來美國的東亞及兩岸政策,但從其近來所發表的相關言論或聲明來看,似乎也僅 
止於覆誦華府過去的一貫政策,實在看不出有任何的新意。看來歐布萊特的「個人 
特質」 (personality) 仍無法動搖美國正逐漸形塑的後冷戰外交「哲學」(phi-
losophy) 。因此,對於其與台海兩岸關係的處理,華府或許在戰術上會做些許的
調整,但在 整體外交戰略的運作,似乎仍將延續既往的政策方向。

	
     對於與北京的關係,歐布萊特女士仍強調希望將中國「溶入」而非「孤立」 
於國際社會的政策原則。換言之,排除了孤立或圍堵的外交選項,華府仍將持續與 
中國交往的外交戰略,至於到底是全面性的交往、有條件的交往、建設性的交往還 
是強迫性的交往,則屬於戰術層面的問題,即使仍將引發不少的理論與政策爭辯,
但整個交往主軸絲毫沒有改變的跡象。目前看來,華府在評估其交往政策之所以成 
果有限,並不認為是政策本身的失敗,而是因為交往的不足與不夠深入所致,因此 
,加強雙方領導高層的接觸自是將來華府推動中美關係的要務。

     與此同時,新國務卿強調必須正確看待中美關係是多面向 (multi-faceted)
的此一特質。在許多方面雙方擁有合作的機會,例如朝鮮半島、武器輸出、經貿、
毒品走私、環境保護等問題。但在其他方面彼此仍存有不少歧見,這其中包括人權
、西藏以及台灣問題等。在此一認知之下,雙方的全面關係不應成為任何單一關係
的「人質」。簡言之,千萬不要因為一小步棋的僵持,而壞了中美之間全盤的大局
。至於中美之間眾多關係的優先順序如何排列以及如何掛勾,則屬於戰術問題,需
因不同時空而做出調整,且必須置於維持整個中美關係的戰略架構之下評估。華府
對於台灣問題的看法當然受到此一思考邏輯的影響。

     誠如歐布萊特所言,美國對台灣的政策將繼續遵守台灣關係法以及與中華人 
民共和國所簽訂的三項聯合公報,亦即在堅守一個中國的原則下,與台灣保持堅實 
的非官方關係。對於台灣所推動積極加入國際組織的動作,華府則明白表示不支持 
台灣在聯合國取得國家地位的會籍,但支持台灣適當參與不需以國家資格取得會籍 
的國際機構。很清楚地,美國新的外交班底仍將台灣問題視為中美之間關係的不穩 
定因素,因此在考量如何儘量排除因為台灣問題所導致中美之間不必要的摩擦甚至 
衝突之下,台美雙方關係要能夠進一步提升實有其主客觀上的限制。
	
     環顧整個後冷戰外交環境的變化,台灣方面能夠使力之處實在有限。採取與 
中國正面對抗的策略顯然十分不智,而試圖擺脫中國引力的作法也不切實際。美國 
前駐北京大使李潔明聲稱「所謂交往,其實就是和平演變」的一段話,不僅道破華 
府中國政策的基本內涵,更值得吾人仔細思考台灣的努力方向。面對中國大陸在世 
界上影響力的逐漸擴大,如何配合國際社會與中國積極接觸的趨勢,發展出我們自 
己的交往戰略,以轉變中國的國家利益與行為,相信這才是台灣生存之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