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2003.2.27 - 3.12

   北韓的戰爭邊緣策略

羅致政 (國策研究院執行長)

        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在最近急遽升高,北韓當局頻頻出招,國際社會尤其是美國則是疲於應付。從放棄朝鮮半島非核化的承諾、破壞94年的協議架構、宣稱不惜與美國打一場核戰、威脅終止1953年的停戰協議、一直到最近的戰機越界,北韓政府擺明向美國挑釁的模樣,與另兩個「邪惡軸心國」伊拉克與伊朗低調避鋒頭的態度,成了十分強烈的對比。

        事實上北韓很清楚,如果這時候與美國兵戎相見大打一場,自己絕對不可能是贏家,因此金正日所盤算的,是最明顯不過的「戰爭邊緣」(brinkmanship)策略;換言之,北韓是希望以戰爭威脅的升高,而非實際戰爭的執行,來獲取其經濟、內政、外交及軍事上的利益。

        但戰爭邊緣策略要能成功,一定讓對手在腦子裡相信戰爭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因為一旦對手完全不信,那麼這個策略根本無法發揮要脅或嚇阻對手的作用。也因此,為了取信於對手,在必要的時候還要做出一些非理性的動作,讓對手認為你是瘋狂不惜一戰的。最能描述這種對峙局面的,就是所謂的「小雞賽局」或「懦夫賽局」(chicken game)

        就如同兩個年青飆車族在馬路上迎面對開,雖然雙方都知道如果彼此都不閃避因而對撞的話,則會出現最壞的情況讓兩人都命喪黃泉,但如果對手沒閃而自己閃避,則將會大失面子抬不起頭;當然,最讓自己風光的,就是自己直衝而對手逃避,其次則是雙方皆轉方向盤而避過一劫。因此,透過各種方式,讓對手深信你的方向盤不會轉彎,使對手的理性去逼迫他調整方向盤,因而退縮或讓步,這是戰爭邊緣策略的成功要訣。所以一些看似非理性的動作,如蒙上眼睛、鎖住方向盤等,背後所隱藏的卻可能是極高的理性計算。以此檢視平壤近來種種讓人覺得近似非理性的動作,實可以看出北韓領導人金正日的精心算計。

        然而,不論是戰爭邊緣或者是懦夫賽局,最怕的就是誤判或錯誤的認知。戰爭邊緣策略最難的地方,就在於不跨過戰爭的那條線,因為一旦真正挑起了戰爭,則策略失敗的代價是很高昂的。因此,如何避免擦槍走火而引發不幸,這是所有相關國家都必須小心謹慎的。而懦夫賽局之下,如何防止因為危機升級而閃避不及,這也是相關決策者應該牢記在心的。

        雖然朝鮮半島緊張局勢真正引發戰爭的可能性不高,但台灣作為鄰近的國家,卻必須針對可能的突發狀況或意外事見,審慎觀察預作因應。更重要的,當美國在尋求此區域的主國家尤其是中國的協助,以降低朝鮮半島局勢的同時,如何確保我國的國家利益不在大國合縱連橫之間被犧牲掉,這是政府應該積極重視並全力因應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