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灣 族 城 鄉 遷 移 者 傳 統 文 化 與 社 會 組 織 之 持 續 與 轉 變 -
以 平 和 村 台 灣 北 部 移 民 群 為 例

學年度:86
學期:1
校院:東吳大學
系所:社會學系碩士班
論文名稱(中):排灣族城鄉遷移者傳統文化與社會組織之持續與轉變-以平和村台灣北部移民群為例
論文名稱(英):The Tradition Culture & Social Organization Continue and Change in PIUMA Paiwan Urban-rural Migration
學位類別:碩士
語文別:中文
學號:07910211
頁數:225
研究生(中)姓名:楊士範
研究生(英)姓名:Yang, Shi-Fan 指導教授(中) 姓名:蔡明哲
指導教授(英) 姓名:Ming-che,TsaiChang , Mobin
關鍵字(中):台灣原住民、排灣族、社會網絡、城鄉遷移、長嗣親屬繼承制度、貴族制度
關鍵字(英):chain migration, different migration, hierarchy, holism, qualitative research, informal sector, absence,
       absenteeism, attitudes, work attitudes


提要(中):

  本文主要針對該移民群的傳統文化與社會組織在他們城鄉遷移過程中所發揮的影響力。亦即,焦點擺在排灣族社會文化因子,如何在這群移民客行動者身上持續發生功效,並如何因移居地人文區位因素的介入而有所轉變。

  一開始,本文將此移民群放諸他們原居地部落之社會歷史、人口結構及經濟活動發展、長嗣親屬繼承制度下,考量他們城鄉移民生活世界的意義與價值呈現。以上構成第二章的主要內容。

   其次,本文嘗試以民族誌的方式報導該移民群城鄉遷移經驗與北部都市生活經驗。例如,他們都市生活裡的飲食居住語言使用及宗教信仰、親屬關係網絡等等。這構成第三章書寫的主要核心。

  最後,一方面探索該移民群行動者在傳統、現代主客位文化交互作用下,傳統人際關係的持續與轉變過程中的交融糾葛及行動謀略。例如,傳統長嗣親屬制度與貴族制度下的他們,如何在都市生活持續或轉變;另一方面,在移民群移居都市後的社會歷史背景與生活情境前提下,對該移民群族群分類意識中「泛原住民化」的社會組織過程建構機制做一初步探討。以上二個要點,分別構成本文第四、第五章的書寫內容。

  根據上述研究焦點所做的田野調查的初步發現,我們有下面幾點值得注意。

  1. 在第二章裡我們發現,一方面在其目前原鄉經濟作物栽種與移居勞動工作基礎上,建立起賦有季節性、循環性及流動性強的城鄉遷移經驗;另一方面,在排灣族長嗣親屬繼承制度下,建立起賦族群特色的人口遷移的選擇性城鄉遷移經驗。

  2. 另外,本文第三章也藉由此個案而察覺探討人口外流與回流動因產生之原由時,必須將該族群「長嗣親屬繼承制度」及「貴族制度」的文化因素作用納入考慮。從這裡,一則提醒我們人口遷移學中人口外流與回流長久被忽略的非經濟因素;另則亦使我們從中獲得某種未來研究啟發性的意義。

  3. 至於移居都市後生活呈現的傳統文化因子,也在第三章中發現雖然他們納入新的生活習慣,但一些文化習慣諸如傳統飲食、休閒習慣與母語使用等,還是因集體生活中相互感染力強而持續著。另外,他們都市裡人際互動,依舊有長幼尊卑的「kaka」倫理及「貴族制度」觀念的存在。

  4. 值得一提的是,從田野觀察與訪談筆者發現此移民群原有傳統文化及社會組織關係的持續與轉變,主要表現在長嗣/餘嗣互補性階序關係(家庭結構)、貴族制度下婚姻關係(社區權力結構)及工作協力的親屬關係(就業機會結構)三個微視面向上。
    (1)長嗣與餘嗣的傳統關係持續與轉變的問題,這也是從田野訪問中引發的。我們從文獻探討中知道,排灣族傳統社會組織的運作上,始終是以長嗣為核心地位加以繞行而成。前者與餘嗣的關係,雖然有人認為他們有點類似傳統中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階級的關係。但經過文獻閱讀與田野訪問後,反思兩者的傳統關係筆者認為似乎以「互補性階序關係」來形容較為恰。譬如,餘嗣婚前工作的收入傳統上都要交給長嗣管理與開支,形成一種有上、下階序層級的關係。但是相對的,餘嗣的婚事與新家的建蓋,長嗣有義務負責其聘金、嫁妝與提供勞力幫忙。基本上,這是一種建立在階序面向上的互惠、回饋的關係。
       筆者從田野收集到的實例獲知,「餘嗣婚前工作收入悉數交于長嗣、不能自行處理」的傳統理念,當下已有轉變;這更進而影響爾後長嗣與餘嗣的互動關係。例如,長嗣對餘嗣往後婚事之聘金(禮)與婚後新家建築上的充分協助端視餘嗣以往工作收入交出來與否。在移民群中改變最大的,則尤以 A 君家經家庭會議協商後的「餘嗣各別自理工作收入及各自儲蓄禮金結婚」的情形最能代表。至於其他家北上的餘嗣,有的依舊照傳統將工作收入悉數寄回給長嗣管理支用,而不必擔心未來結婚的事情;有的既無與家裡協商也無將工作所得寄,徒使家中長嗣抱怨連連,並氣說既然不拿錢回來那麼他們要自己負責自己的婚事。
       對這些現象,筆者認為可能是隨著農業轉渡到工業時代的變異及大社會觀念的衝擊,使得長嗣(尊)/餘嗣(從)的傳統階序性互補關係逐漸變質。亦即,長嗣從生計型經濟的農業社會到貨幣經濟之工業社會的婚事負擔內容,從實物到現金已大為改觀。而且,在普遍無積蓄的習慣下,要用大筆開銷就深覺沉重。若弟妹中以男性居多,則往後將有多筆為數不少的聘金要支付。有經濟能力的長嗣固然可負擔,但很多家庭還是只能做到幫男性餘嗣貸,支付貸款的事則他們婚後必須自行處理。如此,一則長嗣的負擔更重,倍覺持家之艱辛;另一方面,餘嗣也深處其中而常有抱怨,其中尤以要付聘金的男性餘嗣居多。
    (2)至於貴族制度下婚姻關係的持續與轉變的現象,雖然說平和村現在貴族平民通婚的情況已很普遍,但階級較高的頭目還是相當看重門當戶對。這我們從此移民群身上,還能找到貴族門當戶對觀念干擾青年自由戀愛的現象。就此筆者認為傳統貴族階層者的「特權」身分,當下還是可做是一種現代社會生活場域競爭與較量有利的資本或是籌碼。而這資產,是具有交換價值與意義的所謂『象徵性資產』。
    (3)另外,本文報導的平和排灣族北部移民青年到移居地後依舊互動頻繁與情感連帶緊密,這可能一方面要歸功於他們的遷移前後的親屬關係基礎;另一方面男性青年職業皆以鐵工為主,在就業機會結構的保護傘要求下,高同質性的職業特色反過其身更加強青年間彼此的情感連帶。然而,這種親屬關係固然同質性高、聯繫強,有利移民者彼此間的社會支持功能度的發揮,但相對網絡小而不利於在需網絡廣的非正式經濟就業市場生存。亦即,從強聯繫的親友連結網擴展出去,成為他們在不穩定及無保障的非正式經濟就業部門長時期的生存策略。以此移民群的工作經驗而言,他們北上後五年來因工地或教會所認識的鐵工包商、工頭或工人的關係網是逐步建立與擴散。雖然以同族的排灣人居多,但也有漢人同業。這些關係的重新組合與累積,於是成了他們日後小包工程或找零工的人脈資本的基礎。這個例子,可以說是底層經濟工作者從內斂的「強聯繫」轉渡到人際關係「弱聯繫」外擴以謀生存之道的最佳說明。

  5. 本論文除注意個案行動者傳統文化持續與轉變的現象外,另外在第五章中也對此移民群泛原住民族意識建構的社會歷史背景與都市互動情境進行探討。結果,經個案族群關係的社會歷史與都市情境的初步探討,發現了「泛原住民意識是建構在草根、且具相對差異性的部落意識與族群間社會資源的交換互利的機制上」這樣的初步特徵。然後,再藉由第五章第二節有關個案都市生活事件與人際關係的四個實例的描繪,對上述特徵有較貼切的詮釋與說明。進而認為「泛原住民意識」的累積與建構,是在原住民異族群間「相互串門子、宴飲、餽贈、聊天開玩笑、生病探訪慰問、參與標會與婚禮...」之都市生活細節的交換互利與協調過程中衍生與再生產。換言之,泛原住民意識是在移民者同族同部落、跨部落或跨族群間,透過社會資源交換互利共生的過程逐漸累積與增強。